近年來,打造“未來鄉村”已成爲新時代浙江探索共同富裕、實現鄉村振興的重要抓手。浙江鄉村通過組團式發展、品牌化經營、數字化賦能,開拓瞭(le)“未來鄉村”建設新模式,爲全國“未來鄉村”建設提供瞭(le)參考與借鑒。農民日報·中國農網記者蔣文龍、朱海洋於(yú)《農民日報》發表專題文章《“未來鄉村”:鄉村建設新探索》,讓我們共同學習、探讨當前浙江“未來鄉村”建設的重要路徑。
通過組團式發展、品牌化經營、數字化賦能,浙江的鄉村正在颠覆傳統形象,以更人文、更“江南”,也更具科技感的面貌向我們走來。請看——
“未來鄉村”:鄉村建設新探索
未來,究竟什麽是未來?鄉村的未來又究竟是何等模樣?
對大多數人而言,未來永遠是動态的時間概念。看不見,抓不住。
也正是基於此,當“未來鄉村”從衢州走來,在浙江全省推開之時,許多人一時不知所措:我們究竟怎樣才能進入未來?
浙江是“美麗鄉村”的發祥地,爲何要再推出“未來鄉村”?“未來鄉村”與“美麗鄉村”相比,又到底有何不同?
帶著種種疑問,當浙江發布首批100個“未來鄉村”試點名單時,記者試圖第一時間撩開其神奇的面紗。
組團式發展
打破行政區劃,資源配置更科學
今年2月,浙江公布首批“未來鄉村”建設試點村。記者仔細盤點,發現100個試點村中居然有25個並非村莊建制,而是以片區或組團的方式位列其中。這在過去幾十年所有的項目中幾乎從未出現。浙江省農業農村廳社會事業處處長邵晨曲解釋道,這並非硬性申報條件,而完全取決於鄉村自身發展的需要。眼下在浙江鄉村,組團式、片區化發展已蔚然成風。
“鄉村都有行政區劃,但單個鄉村的資源畢竟有限,産業布局、招商引資都難成氣候。現在打通瞭,就能實現資源整合、優勢互補,進一步對接多元化市場需求。”邵晨曲說,爲瞭培育這一市場動因,浙江在規劃、政策等方面作出相應引導。在“未來鄉村”建設指導意見中,浙江就明確,對這種組團式、片區化經營予以鼓勵。
類似的實踐,已在湖州得到普遍推廣。2020年,該市提出“組團式未來鄉村”概念,決定每年建設10個左右新時代美麗鄉村樣闆片區。針對每個片區,市、縣、鄉三級組建專班,以確保推進力量、政策措施、項目資金和實施主體的集成,市财政以獎代補,最高給予1500萬元獎勵,再加上區縣配套,項目資金確實十分誘人。與過去重基礎設施不同,此輪主要用於産業配套。
湖州市農業農村局副局長施經坦言,鄉村産業要興旺,需基於一定區域和體量,才能具備多元化的功能布局,這種集成並非簡單物理組合,而是通過一體化規劃、項目化運作、集成化示範、片區化共享,實現“化學反應”,既可避免重複建設,更在於打破行政“籬笆”,真正按照産業和市場的需求,進行量身定制的資源優化配置。
兩年來,湖州的“組團式未來鄉村”漸入佳境,首批10個樣闆片區共實施瞭114個項目,3.2億元的财政資金撬動瞭16億元的社會資本投入。根據計劃,到2025年,湖州将建設60個片區,覆蓋約300個行政村。
湖州作爲“兩山”理念和美麗鄉村的發源地,希望用組團式得以繼續引航;而地處浙西山區的衢州,則在全省率先探路“未來鄉村”,試圖“彎道超車”,近幾年勢頭頓起。2019年,衢州從下轄的6個縣(市、區)分别遴選出一個重點村,進行先行先試。這次,全省首批“未來鄉村”建設試點名單中,衢州有8個入圍,其中有4個就是從最初試點村升級而成的片區。
以龍遊縣溪口鎮的溪口片區爲例,這裏已初步形成區域性創業資源集聚中心。一個黃泥山創客平台,一個老街文旅平台,讓不同特長和個性的人才碰撞出火花。以鄉創爲核心,該片區還整合瞭溪口鎮與周邊3個鄉的各類資源,産業跨界互動比比皆是,一條山區共富路日漸清晰。接下來,龍遊所在的衢州還将推出“未來鄉村”連片發展實驗區,從整體規劃、功能配套、場景落地、業态人氣、改革政策、村強民富等方面進行連片考評。
記者看到,浙江每個地市,幾乎都有此類設計,像餘杭區從今年開始,每個鄉鎮創建一條“未來鄉村示範帶”,每條示範帶由3個村組成,一些鄉鎮如徑山鎮還成立黨建聯盟,以更高效推進資源配置。随著實踐的深入,大家逐步發現,要真正實現人合、心合與力合,光有組團的形式還不夠,必須得建立緊密的利益聯結機制。
強村公司的組建便是其中一法。餘杭區餘杭街道沈家店有38畝村級留用地,盡管地理位置優越,但由於資金不足以及開發模式限制,長期閑置。但苕溪北面8個村由於土地整理,積累瞭一定資金,又由於滞洪區調整等原因,集體經濟發展缺乏新的路徑。9個村合作成立公司後,進行合作開發,建成運營後,沈家店及其他8個村每年可分别獲得1000萬元、300萬元的村集體收入。
品牌化經營
運營前置,找到個性發展之路
聽完空間規劃、品牌設計、運營策劃3個方面的各自彙報,大家都覺得豁然開朗、信心滿滿。作爲專業人士,三方在各自的領域内都享有盛譽,但像這次,将3個方案在項目開建之前就進行如此深度的溝通交流,確實尚屬首次。
三方聚焦的是餘杭徑山鎮前溪片區“未來鄉村示範帶”建設項目:
前溪村是餘杭唯一一個省級糧食生産功能區。但與鎮裏另外兩個組團相比,前溪不僅政府建設資金投入少,而且在産業發展上面臨同質化競争的挑戰。要做好水稻這篇文章,隔壁鄉鎮早已捷足先登,占盡天時。如何在這重重制約下,讓前溪脫穎而出?
按照傳統路徑,一般先規劃、後建設,再創建品牌,投入運營。然而,鄉村規劃建設和品牌運營往往“兩張皮”:沒有品牌定位的投資建設,難免偏離市場需求;到瞭運營階段,想要補救但爲時已晚。
前溪所嘗試的“三位一體”設計,便是希望挑戰這一難題:建設前期,就讓品牌規劃和運營充分介入,根據品牌定位和市場需求,因地制宜布局産業、設置項目,讓規劃建設與品牌運營實現無縫連接。
通過多次坦誠溝通,3個團隊越走越近,一條高度協同的示範帶即将掀起蓋頭。
目前,“品牌化經營”已經成爲一些地方推進“未來鄉村”建設的“标配”。餘杭招聘職業經理人,臨安引入鄉村運營師,紹興招募運營團隊……一個個地方都向“品牌化經營”發起總攻。
“如果說建設是政府主導,是規範化标準化的,是一種民生,那麽,經營就是發揮村集體積極性,是個性化差異化的,是鄉村發展方式的重大轉變”。有專家學者指出,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思路,也是自然銜接的兩個階段。
但正如常言道:前途光明,道路曲折。浙江農業産業曆來“多小散”,農房農地都是農民的,村集體資産本就屈指可數,因此,品牌化經營常常面臨著“無米之炊”的困境。不僅村集體一籌莫展,運營商也不得其門而入。通常的手段無外乎運營一個線下服務中心,推出一些日常自媒體傳播,舉辦一些農事節慶活動。這樣的經營,要在“村村文旅”背景下實行引流,而且有所盈利,其難度何異於登天?鄉村是個開放的大公園,既收不瞭門票,也招不到業态入駐,平時的運營經費,也就隻能指望政府補助。
品牌化經營首先需要産業主題化。一些鄉村其實有主導産業,但大家熟視無睹,或者即使有心卻也無力,這就需要通過品牌化思路明確産業方向;一些鄉村雖無主導産業,但有非遺文化、曆史名人、民間故事,這就需要形成個性化差異後,再通過傳播激活沉睡的資源。越來越多的專業機構開始介入這一領域。
如何向市場要盈利?浙江鄉村建設促進會開始籌備“鄉村運營專委會”,希望聯衆、優宿、廿九間等各路英雄在這一平台上相互探讨、取長補短,盡快形成可複制的市場化運營模式。浙江省農業農村廳也及時配合,将“鄉村品牌化運營”列入高研班計劃,準備有針對性地開展培訓,向“未來鄉村”輸出經營人才。
據瞭解,一場以“品牌化經營”爲主題的峰會,也在積極籌備中。如何盈利、如何組建運營主體、如何進行品牌化包裝傳播等等,屆時,鄉村經營中遇到的諸多難題,都将在峰會上得以面對面碰撞。
數字化支撐
賦能産業,鏈接鄉村與消費者
在許多人看來,高科技和數字化總是跟未來緊緊相連。事實也正是如此,在人本化、生态化基礎上,浙江将“數字化”定位爲“未來鄉村”建設的三大導向之一。九大場景建設規範中,數字技術的支撐可謂無處不在。
今年“五一”期間,記者驅車前往杭州市富陽區裏山鎮安頂村,這個平均海拔650米的小山村,僅僅是區級的“未來鄉村”,但其數字化水平已經讓人不可思議。
因爲地處高山,安頂村每年有将近3萬遊客上山,但平均停留時間不到3小時,最多拍個照、吃個飯便下山,幾百畝茶葉也賣不起好價格。
“安頂村的發展必須找到新的突破口。這次我們抓住露營熱,主攻年輕人市場。”村黨委書記夏明達介紹,作爲富陽首批15個美麗鄉村标杆點之一,安頂村此輪提升改造投入僅30%用於環境提升,其餘50%投入産業培育及配套,20%用於數字化建設。
圍繞“雲霧茶鎮”品牌,安頂村将最佳觀景位設爲營地,並取名“攬江台”“冠雲台”“枕雪台”。爲瞭吸引年輕人,村裏還斥資100多萬元,打造“天空之境”網紅打卡點。結果到4月底,标杆點還未及完全驗收,就吸引到一家專業的露營團隊。雙方一拍即合,“五一”便開始試運營。而迅速“拎包入住”的背後,數字化建設可謂功不可沒。
從山下進村,二維碼沿路可見,這是“茶香安頂”小程序。打開後,當前遊客量、停車場餘位赫然可見,還有景區導覽和線路推薦。最妙之處在於“打卡”功能,既能看到别人足迹,也能留下自己美圖,每個打卡點設有智能杆,簽到後可自動生成小視頻,作爲基礎素材供朋友圈分享。
數字改變瞭旅遊方式、傳播方式,提升瞭消費者的體驗感,也改變瞭安頂村茶葉的種植和銷售模式。“露營自然少不瞭品茶。過去,我們走大市場,包裝隻能随大流。現在開始走年輕化路線,改爲精緻時尚的小罐茶,小程序裏便能購買,一掃包裝二維碼,生産加工過程全知曉,身價自然翻一番。”夏明達感覺,這回的資金都用在刀刃上瞭。
但如果覺得數字化在浙江“未來鄉村”中的應用僅此而已,那你就大錯特錯瞭。如今,越來越多的數字化服務機構下沉到農業農村,爲各地開發應用程序。農民用手機種地;老百姓參與公共事務得到信用積分;經營中用數字化提升消費體驗,這在浙江鄉村已是司空見慣,不足爲奇。但有關數字賦能,這樣的應用實際上隻是“小兒科”。
“數據是發展未來鄉村産業經濟的核心資源和第一要素。‘未來鄉村’數字化的目的是獲取數據,進而實現數據運營,真正将物理鄉村形而上爲‘未來鄉村’。”在5月13日舉辦的“未來鄉村建設學術研讨會”上,浙江新時代鄉村研究院副院長袁康培發表觀點認爲。
事實上,這一觀點正在被實踐層面所熱烈呼應。由浙江大學等機構共同開發的“未來鄉村品牌成長指數”,就是試圖通過各種即時數據的獲取,自動生成指數後,進而反向指導“未來鄉村”品牌的健康成長。你的品牌爲何成長比别人慢,短闆在哪裏、怎麽彌補?到時都可得到專業解答。
此外,浙江正打造“未來鄉村在線”數字化場景。其集應用、管理、服務於一體,今後将實現網上議事、鄰裏互助、好物共享等功能。同時,浙江還啓動編制《未來鄉村數字化建設指引》,推進該數字化場景與各個地方特色應用間的縱橫貫通。
未來已來。
通過組團式發展、品牌化經營、數字化賦能,記者看到,浙江的鄉村正在颠覆傳統形象,以更人文、更“江南”,也更具科技感的面貌向我們走來。
“當然,如何創新建設模式與路徑,如何用新方法破解問題和挑戰,如何通過‘未來鄉村’建設加快城鄉融合發展,如何發揮政府、社會、企業、農民各方積極性,協同推進建設進程,我們永遠在守正創新的路上。”浙江省農業農村廳副廳長王宗明感言。
是的,浙江正以他們的想象、熱情、堅韌,在鄉村建設中@著未來,@著美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