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南衡陽縣,枕南嶽衡山之麓,擁湘江蒸水之繞,蒸水穿境而過滋養出沃野千裏、物産(chǎn)豐饒的魚米之鄉。這片土地承南嶽火脈之靈,融江河川流之韻,船山風骨鑄其剛毅,湘水柔波潤其溫婉。湘軍鐵血從這裏走出,非遺滋味在坊間流傳(chuán),烈性與柔韌的碰撞,凝練成衡陽縣獨有的地域品格。
芒種團隊多次走訪衡陽,爲衡陽菜籽油、井頭薯粉、渣江米粉等産業完成瞭(le)從頂層價值體系構建到品牌符号設計,再到落地執行的系統化工程。正是這份獨特的品格,讓我們一次次提筆(bǐ),将衡陽的故事細細記錄。

衡陽縣第十四屆(jiè)油菜花節(jié) 圖源:衡陽縣文旅
硬氣如鐵:山河鑄就的蒸陽風骨
衡陽縣,因位於(yú)南嶽衡山之南而得名,又因蒸水穿境而過别稱“蒸陽”,境内峰巒疊翠卻不掩靈動。晚清思想家魏源筆下“南嶽獨如飛”的氣韻,在衡陽縣的山水間盡顯淋漓。這片山水孕育的不僅是鍾靈毓秀的風光,更刻下瞭(le)深入骨髓的“硬氣”。這份不屈的基因,寫在衡陽縣的曆史長河裏,藏在蒸陽兒女的血脈中。

這份硬氣,是湘軍水師的鐵血榮光。清末的湘軍在此成軍,挽狂瀾於(yú)既倒。湘軍中衡陽籍提督、總兵多達三十餘人,官至兵部尚書的彭玉麟,以“彭打鐵”之名,昭示著(zhe)衡陽人如鐵似鋼的意志。這份硬氣,也延續在抗日戰争爆發的衡陽保衛戰,化作夏明翰就義前“砍頭不要緊,隻要主義真”的絕唱,字字铿锵,擲地有聲。
這份硬氣,更韌在文脈,是船山薪火三百年的傳承。坐落於(yú)衡陽縣曲蘭鎮湘西村的“湘西草堂”,是王船山先生的故居,古樸的湘南民居隐匿在青翠竹林間,靜立百年仍自有風骨。這裏是船山先生學術生涯的終點,亦是湖湘文化的重要源頭。明亡之後,王船山隐居於(yú)此,貧病交加仍筆耕不辍。清廷多次征召,他誓死不剃發、不出仕,以文化的堅守,完成對故國最後的忠誠。其“新故相推,日生不滞”的思想,更照亮瞭(le)譚嗣同等維新志士的道路。衡陽士人的風骨,如竹如藤,根紮蒸陽大地,穿越時空,綿延不絕。


在今天,衡陽縣将這份刻在骨子裏的硬氣,化作銳意進取的發展鋒芒。緊抓東部産業向中部轉移與人才回流的機遇,大力發展鍾表産業,建立起全國首個鍾表全産業鏈的發展集群,並(bìng)打造出省内唯一一個以鍾表爲核心主題的工業旅遊綜合體——船山時間谷。這座以船山名言命名的工業旅遊綜合體,承載著(zhe)不斷自我超越和持續創新的工匠精神。如今的船山時間谷,正以每天30萬隻腕表的脈動,占據全球手表11%的市場份額。

烈火烹鮮:鍋氣升騰的滋味江湖
衡陽縣的剛,藏在曆史風骨裏,也融在烈火烹油的小炒江湖中。作爲湖湘美食的重要發源地,衡陽縣的滋味,以鮮香辣烈爲魂,以本土食材爲根,在鐵鍋與火焰的碰撞中,熬出獨(dú)屬於(yú)蒸陽的人間煙火。

若你以爲衡陽滋味盡在竈火烽煙的小炒江湖,不妨再往深裏走一步,越過沸騰的鍋氣,去探尋底層(céng)的風(fēng)味之源。
或許多數湘菜愛(ài)好者可能會認爲,以辣著稱的湘味小炒,其靈魂在於(yú)“辣椒”。然而隻有當地人才知道,“油”才是每一碗鮮香背後的“無名英雄”。對於(yú)湖南這個産油大省來說,不同油亦有差别,茶油如俠客,出手驚豔;菜籽油香醇,才是穩坐江山的根基。
地處(chù)湘中腹地的衡陽縣,是湖南有名的油料大縣,菜籽油總産(chǎn)位居全國百強、全省前列,常年油菜種植面積逾70萬畝,素有“湘南一枝花”之美譽。每年春日,蒸水兩岸萬畝油菜花海流金溢彩,成爲衡陽縣獨有的田園風光。而這遍地金黃,正是衡陽小炒風味的“源頭密碼”。

衡陽油菜花田 圖(tú)源:衡陽縣(xiàn)文旅
衡陽人會産油,更懂用油。無論是街頭巷尾的大小飯館,還是尋常人家的日常烹饪,菜籽油都是最常用的食用油。民間大廚也對菜籽油頗爲偏愛(ài),這是因爲菜籽油更易“上菜”,能讓油香充分融入食材之中,是其他油難以比拟的。在當地一家香菜館裏,我們有幸目睹瞭(le)菜籽油的經典烹饪手法:經驗豐富的廚師會先用少許豬肥膘煸出油脂,增添香氣,再回鍋炒菜時候,豪爽地淋入一圈菜籽油。衡陽菜籽油煙點高,能夠經受猛火爆炒而不易焦糊,在雙耳鐵鍋與躍動火焰的交織中,菜籽油的醇香能夠穩穩托住食材的鮮嫩,同時又不掩蓋調料的本味,形成層次豐富的口感。
這般風味,既是自然的饋贈,也離不開精湛的技藝。衡陽菜籽油融合現代生産(chǎn)技藝和古法工藝,採(cǎi)用低溫冷榨技術,最大程度保留營養與風味,再以充氮保鮮鎖住原香。最終,讓這一縷蒸陽醇香,從田間走向千家萬戶。

剁椒魚頭
柔韌似水:粉味悠長的鄉愁記憶
若隻有“硬氣”與熱烈,衡陽難免失之於(yú)燥烈。在這片沃土之上,湘江與蒸水的千年滋養,賦予瞭(le)更深厚的力量——柔韌。這份柔,藏在一碗碗米粉裏,融在一根根薯粉條中,串起衡陽人的晨昏食事,成爲遊子心中抹不去的鄉愁。

蒸水穿境而過(guò),潤澤出豐(fēng)饒的魚米之鄉,臨水而居的衡陽縣人,将這份水的柔意,凝練成一碗渣江米粉。
作爲衡陽縣非遺技藝,渣江米粉早已載於(yú)清末《衡陽縣志》:“渣江米粉色鮮而味美,食之者衆多,爲西鄉一絕”。其“絕”,源於(yú)獨特的制作工藝:選用本地陳(chén)年早稻籼米、搭配當地富含微量元素的水源,經磨米、榨粉、揉粉等18道工序制成,細如絲、白如雪,口感細膩柔韌,米香濃郁。

在衡陽縣的街頭巷尾,米粉店随處(chù)可見。店家下粉熟稔且精煉:水沸,幹粉落鍋,不過幾分鍾便撈起,淋上高湯,碼上各種澆頭——碎肉蔥花、鮮香魚雜、蛋片三鮮……一碗熱騰騰的渣江米粉便端到面前。嗦上一口,米粉裹著(zhe)鮮醇的湯頭,柔韌的口感裏,盡是魚米之鄉的溫潤,蒸水的柔,水土的韻,都藏在這一碗粉中。

從(cóng)渣江鎮向西南行駛約一小時,便抵達井頭鎮。這裏系著(zhe)另一份柔情味道,亦是無數衡陽遊子心中萦繞不散的鄉愁。
井頭鎮偎依在南嶽七十二峰之一的大雲山麓,潺潺河水潤澤出一方“長樂”的水土。獨特的沙質土壤與适宜氣候,更孕育出瞭(le)風味别具的“長樂紅薯粉”。盡管随著(zhe)當地行政區劃更疊,長樂紅薯粉早已更名爲“井頭薯粉”,但薯粉中承載的歲月與情意,卻始終未變。
井頭薯粉已有200多年的制作曆史,在漫長的發展過程中,凝練出獨到的制作工藝,並(bìng)不斷延續至今。每年秋末冬初,農戶将紅薯洗淨、磨碎、反複濾洗、沉澱,得到澱粉,随後經過蒸煮、拉皮、晾曬等多重工藝制成晶瑩的粉條。本地人常以它烹制爲招待貴客的“假羊肉”,而遠行的遊子,無論走到哪裏,再次嘗(cháng)到這個味道,便能想起故鄉的風土。薯粉口感中的柔韌,恰如衡陽人走得再遠也扯不斷的根脈。

圖源:你好衡陽縣
南嶽的火脈滋養其骨,蒸水的柔波潤澤其魂,衡陽縣的剛與柔,刻在曆史的烽煙裏,藏在文脈的傳(chuán)承中,融在市井的煙火間。它的曆史,有湘軍鐵血的“硬”,也有船山學脈的“韌”;它的性格,有辣椒般的鮮明熱烈,也有江水般的包容沉靜;它的滋味,是烈火烹油、小炒江湖的“剛猛鮮香”,亦是那一碗米粉所承載的柔韌綿長(zhǎng)。
剛柔並(bìng)濟的衡陽縣,在時光流轉中,始終生生不息,自有風(fēng)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