貪嘴的食客們都知道吃羊要選錫林郭勒,而真正的老饕則有更爲細緻的賞味追求。錫林郭勒羊在草原上自然牧養,其風味也會随著(zhe)區域環境的不同而形成微妙的差異。從蘇尼特羊到烏珠穆沁羊,再到察哈爾羊,其羊肉的肥瘦比例次第升高,品質上當然都是一等一的好羊肉,但風味上卻是各擅勝場。哪個羊種、哪個部位,适合什麽樣的菜式、什麽樣的火候,個中玄妙除瞭(le)挑剔的美食家們,還數錫林郭勒的牧民們最能說道。
昔日成吉思汗統一蒙古諸部,就曾在錫林郭勒草原之上征戰,此後忽必烈繼承汗位,更在錫林郭勒草原修築瞭(le)舉世聞名的元上都。錫林郭勒草原是成吉思汗及其子孫走向世界的舞台,錫林郭勒盟也因此成爲蒙元文化的重要起源地、草原文化的核心傳承地。這片土地上的人們自古生活在草原上,傳承著(zhe)久遠的草原文化,有數千年的養羊、吃羊的傳統,是對羊最有發言權的群體之一。
既然到瞭(le)錫林郭勒,那就少不得去牧民家叨擾一番。調研團隊有幸受到牧民的熱情款待,感受到瞭(le)老饕級别的蒙古晚宴。草原人的晚宴由白食和紅食兩部分組成,白食指的是乳制品,紅食指的是肉類食品。白食被草原人視爲敬客食品,作爲進餐的前奏,以奶茶和酸奶分别搭配上奶豆腐、炸撒子、炒米等配料點(diǎn)心,奶香濃郁、滋味充盈;紅食則是晚宴的主菜,主人家挑選出膘肥肉嫩的羊,就地宰殺,入鍋烹煮成手把肉。
手把肉的制作可謂是“細中有粗”,從選羊到宰殺都有精細的講究,而烹饪的過程卻是粗放的大鍋蒸煮,爲賓(bīn)客忠實地呈現出最天然的羊肉滋味。待到品嘗時,主人家則會悉心教學,一手把肉,一手持刀,割、挖、剔、片,不浪費一點羊肉精華。和涮羊肉不同,手把肉更大程度地保留瞭(le)羊肉的鮮活,細細咀嚼還能品味到些許乳香,與白食滋味形成巧妙呼應。
手把肉:一手把肉 一手把刀
美食還需佳釀配,蒙古晚宴上好酒總是不會缺席。我們尚還沉浸在手把肉的美妙滋味裏,主人家已唱起《鴻雁》,爲客人們斟滿瞭(le)美酒。錫林郭勒人生於草原、長於草原,有著(zhe)草原般的熱情豪邁、不拘小節。同處一席,長幼尊卑的世俗規矩便皆盡消弭,人與人間也全無隔閡,隻像是知交好友在促膝長談。受到錫盟人性格的感染,調研團隊竟也不自量力開懷暢飲瞭(le)起來。酒正酣時,推開氈門起身四望,隻見草原蒼茫,星月相照,夜色籠罩大地,廣闊的天幕下惟身後的蒙古包裏尚有喧聲。此情此景,不若當下,不似眼前,倒像是心裏面藏瞭(le)很久的畫面。
匆匆幾日,總有歸時。完成瞭(le)在錫林郭勒的調研工作,即便再是不舍,調研團隊也要返程回家。在草原上發生的故事已經伴随著(zhe)羊肉的滋味深入心中,草原的風土難以帶走,但錫林郭勒羊的美味可以随行。草原很遠又很近,在幾千公裏以外的遠方,也在咫尺可及的羊肉滋味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