芒種動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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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-07
芒種行記(jì)丨四川小金縣:奔赴一場(chǎng)玫瑰織就的尋香之旅(下)
作者 admin

尋香之旅 :玫瑰姐姐陳望慧


第一次見“玫瑰姐姐”陳望慧,是在杭州的“香村振興”論壇上。她穿著(zhe)藏家盛裝走出來時,驚豔瞭(le)全場。我一時語塞,竟不知道該如何與她打招呼瞭(le)。姗姗而出的她,臉上沒有黝黑通紅的沙窩子,白淨、滋潤,氣質端莊秀麗,頗有仙氣。與我們在一些旅藏攝影師的作品中見到的藏家女子,全然不同,覺得是現世的白拉姆女神出現瞭(le) 。
 


“玫瑰姐姐”陳望慧

玫瑰姐姐的普通話裏,夾雜著藏音、川語,當她介紹自己與小金玫瑰的前世今生時,平穩的語調裏,隐約藏著一種特殊的風趣 。尤其是當她講到,如何因爲當村長 ,如何在與野豬的博弈中發現,野豬不吃玫瑰,所以她決定要發展玫瑰産業時,大家都被她的睿智惹笑瞭。

“玫瑰姐姐”這個稱呼,我一直認爲是網紅們給她起的。這次來小金才知道,“玫瑰姐姐”之名是冒水村的鄉親們給她起的。理由很質樸,因爲是她,引進瞭大馬士革玫瑰品種 ,苦口婆心讓大家種植瞭“小金玫瑰”,每年年底,村民都可以有厚厚一沓沓錢收入囊中。

 



“玫瑰姐姐”的叙述,平穩而緩慢 ,但口音略重。仔細聽才能知道,2010年,她在村長任上抗野豬期間,發現瞭玫瑰獨特的山區生存能力。2010-2014年間,她跑遍瞭全國24個省,調研其他産玫瑰地區的情況,用她的話說 ,這是取經。當她背著行囊走進苦水玫瑰的永登縣政府大門時,她說,也許對方以爲我是一個流浪者,但我直接扯著嗓子喊瞭,我是四川小金縣冒水村的,我向你們取經來瞭!

2016年之前的日子,玫瑰姐姐時時刻刻想著的,是怎樣把玫瑰産業做起來,讓老百姓有錢賺。她在全國各地找瞭許多玫瑰品種,實驗這些品種到底是否适宜小金縣的生境 。有一天,在平陰玫瑰研究所,她突然開悟,爲什麽研究所給她如此之多的品種,自己卻不知道小金應當種植哪一種?她一拍腦袋,哎呀,小金得選擇一個品種。選擇什麽品種呢?當然是富有國際香型的大馬士革玫瑰。

 

陽光下的小金玫瑰


玫瑰姐姐謙虛,總說自己不懂。但選擇種植玫瑰 ,選擇全縣選擇一個具有國際香型的品種 ,此等決策 ,實在是産業選擇、品牌策劃的大師所爲 。女性的直覺力、心系百姓的專心力 ,讓她無師自通 。

2010-2018 年間,陳望慧全力以赴,勸導鄉親們種植玫瑰。她替他們選種、育苗,免費送苗、指導種植、高價回收、開發衍生品、尋找銷路……一切都似乎水到渠成,一切又充滿糾結與戲劇性。終於,鄉親們兜裏有錢瞭。爲瞭感謝她,給她起名爲“玫瑰姐姐”。政府看見瞭,将她樹爲典型,給瞭她衆多的榮譽和身份,包括全國脫貧攻堅先進個人。

22日下午的小金玫瑰品牌發展論壇上 ,她先是雲淡風輕地回顧瞭10年曆程,說著說著, 眼裏閃出淚光 。她說,我現在想得最多的,是當年父老鄉親聽我的話種瞭玫瑰,我們也提煉瞭品質獨特的玫瑰精油,但是,我不想再讓小金玫瑰僅僅是保加利亞玫瑰精油的原料 ,我們小金玫瑰能不能讓大家來消費?讓小金縣花農共富?如果小金縣種植戶不能因爲玫瑰獲得更好的收益,我該怎麽辦?我睡不著啊!

望著她,我的耳邊想起瞭當年農一師鄒政委對我說的話:“胡老師,農産品品牌,解決的不是經濟問題,而是政治問題……”她的焦慮,我似乎明白,但她的壓力,又豈是我能夠掂量得到的?

 



玫瑰姐姐屬虎。她說,我做事,隻要是好事 ,自己決定就做瞭,不會聽别人的阻攔。於是 ,玫瑰姐姐有瞭一個前綴——“倔強的玫瑰姐姐”。小金縣的領導幽默地跟我說,玫瑰姐姐屬虎,而且是女的,這說明什麽?哈!擁有母系社會淵源的藏地高原上,玫瑰姐姐活出瞭“母老虎”的倔強與華麗。

怕被别人搶注,陳望慧憑一己之力注冊瞭“小金玫瑰”地理标志證明商标。生産種植範疇是小金縣内13個鄉鎮内的46個鄉村,她自己擔任協會會長且經營著“金山玫瑰”企業品牌。按照龍頭企業+合作社+花農戶的模式,“金山玫瑰”公司與合作社、花農建立瞭上下遊的供應鏈關系。花農種,金山玫瑰公司收。22年的鮮花收購價,我問共和村的鄉親,她們告訴我說,帶露水雨水的6元一斤,不帶露水雨水的8元一斤。每家每戶,每年大約種植7/8畝,收益大約7-8萬 。

 

開採節現場


開採節的花田喜事中,第一個環節,就是花農代表唱贊美詩、獻哈達。導演阿珀告訴我說,當地人民對玫瑰姐姐的感情如此深切,是她始料不及的。儀式開始之前,導演囑咐花農代表,向域外來的客人們敬獻哈達,就不要給玫瑰姐姐獻哈達瞭(le),但花農代表們執拗地說,必須給玫瑰姐姐獻哈達,必須贊美她給大家帶來的幸福。於是,衆雲在花田後的山谷間如馬奔流之時,山頂花田裏,回蕩著(zhe)花農代表對玫瑰姐姐誠摯的贊美與歌唱。一唱三歎的回響,引得衆人,爲之動容。

 

尋香之旅:快樂的鍋莊
 

不知是因爲高反,還是因爲沉浸於玫瑰花香的興奮,總之,我一夜無眠。

晨五時,我便掀開瞭窗簾,打量四周。

但見東方,已露微紅的色調,太陽似乎即刻便會從金山後跳脫出來。水流湍急的小金川,波濤閃爍如銀,一瀉千裏。初夏,雪山處處融雪爲水,雨季,天幕陣陣降雲化水,小金川的水襯著山高,更顯出山的巍峨與水的澎湃。

 


我的窗前,正對著一個比足球場還大的場地。此刻,場上車馬已喧,一輛輛大卡車,滿載鮮花駛入場地,穿著紅色金山玫瑰工裝的人們,正在卸花。一切有條不紊,一切悄無聲息,隔著窗兒的我,卻分明感受到瞭熱血沸騰。

爲瞭保證品質,花農們三點下田採摘,六點鍾之前,列隊於場地 。

 



 

小金玫瑰的廠房與基地


場地右邊,是金山玫瑰公司的廠房。廠房頂上,書著紅色大字“小金”。整面牆上,一朵蓬勃怒放的玫瑰,分外耀眼,在熹微晨光裏 ,散發出别一樣的溫潤氣息。作爲女企業家的望慧姐姐,在廠房的布置上,顯示著她女性的溫柔心性。

六時,太陽躍然山頂。小金川頃刻間變身爲名副其實的金川,閃著金光的波濤洶湧著向前,成爲一條金河。頓悟。這就是“小金”縣名的由來吧?而這條閃著金光的通天河,沿著冒水村奔流不息 。這也許,就是望慧姐姐擔任冒水村的村長、玫瑰最早種植於冒水村的天地人和?天地人和,四個字,說起來容易,而要讀懂天地的箴言,並不容易。十年前,剛剛當上村長的望慧,從野豬不吃玫瑰花的研究中,讀懂瞭天意。

金光撒滿金川,紅色的玫瑰遍村開放,空氣中彌漫著玫瑰雅緻卻熱烈的香味,冒水村,恍若仙境。

一杯玫瑰花茶端到我的面前,升騰著蜜黃色的誘惑時,我望見,盛裝的藏家男女,三三兩兩,結伴而來瞭。快樂的鍋莊舞曲,已然響起。鍋莊舞 ,盛行於阿壩州,是藏家的圓圈舞蹈,每每在快樂、開心的時刻,便成爲藏族人慶祝、表達的一種特殊形式。不一會兒,諾大的場地上,裏裏外外多層圓圈自然形成,人們踩著樂曲的節奏,順時針跳轉瞭起來。盛裝的人們,用自己的身體,畫出來一朵綻放的玫瑰。我先是沖進圓圈,夾在藏家女子中間學跳,卻發現手腳慌亂,跟不上節奏,然快樂卻已經打通瞭我的七竅八脈,我隻顧不停歇地笑,不停歇地跳,滿場跟著旋轉。

 

快樂的鍋莊舞現場


“華麗”這個詞,我從來沒有将其與鄉村、藏家聯系起來過。當我撤出舞圈,從圈外望著(zhe)跳舞的人群,這個詞,恰如其分地跳出我的腦海。我望見,所有的藏袍,都是如此的精工細作、精緻大氣;我發現,所有的頭飾,其圖騰紋樣充滿著(zhe)神秘而唯美的氣息;我聽見,快樂的鍋莊舞曲裏,回蕩著(zhe)舞者的由衷歡笑;我聞到玫瑰的香味從廠(chǎng)房裏溢出,濃郁在天上人間。
 

繁複的繡花


採摘節的儀式,歡樂而莊重 ,精簡卻熱烈。東部的人民送來瞭振興鄉村基金,也同時分享瞭藏家人發自内心的快樂。那些發自内心的快樂,以前我在東部地區的人們的臉上是很難看到的。富裕與快樂,並非必定同行。如若兩者必選其一,簡單卻華麗的快樂,實在是得到瞭人間的真谛。

從晨間至子夜,這一天,快樂的鍋莊舞曲一直陪伴著我們。當時間進入子夜時分 ,人們漸漸散去,我隔窗望見:場地上 ,篝火還在閃爍著火熱的光亮;場地對面,“小金玫瑰基地”字樣在夜霧中醒目;場地左邊,小金川的波浪 ,在夜色中起伏向遠;場地右邊的廠房上方,正有氤氲之息,在升騰,在飄蕩,在化作雲,凝成明晨的露珠。再過三個小時,那些綴滿露珠的玫瑰花,又将被滿載著,進到場地,進入廠房,進入銅鑄的蒸餾器中,成爲蜜黃色的玫瑰精油,或者,玫瑰色的,純露。

而快樂的鍋莊舞曲,又将再次響起 ,歲歲輪回。


 

尋香之旅:在冒水村,遇見有愛的靈魂



告别冒水村之前,我還想再去轉轉。

趁著年輕人還在睡覺,我沿著小金川向村裏走去 。左邊的山頂上,太陽正好撒下洶湧的金色光線。小金川上,水波返照,粼粼波光裏,數不盡的金色精靈,在蹦跳。

到村口,遇見瞭一位上著赭紅色長布衣、下穿牛仔褲、足蹬野地靴的女子 。我知道,這是昨天下午論壇中交流的自然森林學校的校長沈書琴。

我從來沒有遇見過如此年輕的校長,因爲從顔值上判斷,她頂多二十八。緊緻的淺褐色肌膚,黑亮得幾乎沒有眼白的細長眼,昨天她一說話,“靈秀”二字,便從我的辭海裏跳瞭出來。

我們互問早安 ,然後,我告訴她,我想去村裏走走。十分自然地,她說,“那我陪您去吧。”

繼續沿著小金川,在村道上走。左邊是轟隆的小金川,右邊是長滿白色土豆花的田疇。我從來不知道,土豆花可以如此大朵、漂亮。這土豆花的白色花瓣與青色花蕊,攏成瞭一朵朵小型繡球花,可又比繡球花精緻、細膩 ,散發出迷蒙的情調。

沈書琴告訴我說,小金不唯玫瑰 、蘋果好,許多産品也非常有特色。比如,小金松茸、小金土豆,域外的人不知道,這裏的山川、土地特别滋養植物。

一眼望去,的確是啊!

土豆花上高出一截的,是油綠的玉米 ,已經長出瞭彩色長須。比玉米高出兩截的,是青綠的梨樹。梨樹上,圓潤的梨子個頭不大 ,躲在豐厚的葉子後面,與陽光玩著光影遊戲 。梨樹旁邊,比梨樹高出兩截的 ,是闊大葉子、青圓果子的柿子樹。一棵梨樹,可占地幾時平方米,亭亭如蓋 ,罩著土豆 、玉米, 間或很有花生模樣的植物。在遠處看得清清楚楚的高大的類别墅群,在近旁卻看不見瞭。那一座座大房子,隻能在層層疊疊的植物後面,随風閃現,又随風隐匿。冒水村的小氣候,來之前就聽說瞭。今天由這些植物向我叙說,並一一印證 。

 


我們倆在一幢幢藏舍之間漫步遊走著,沈書琴手指著一幢正在蓋的房子說,“看,那就是未來的村集體大樓。那裏的第三層樓,未來就是我在小金縣的自然森林學校。”我不由得問:“你怎麽會來這裏?又怎麽會辦這樣的學校?”

原來,沈書琴是地地道道的杭州姑娘。從杭州市十四中畢業時,她的理想,是考上浙江大學建築系。但陰差陽錯,她被西南交大錄取瞭。而西南交大就坐落在四川成都市。於是大三的沈書琴,遇見瞭那一場人所共知的“5.12”。

我們隻知道,“5.12”讓千千萬萬的人經曆瞭地震災難,家破人亡。但我們也許並不知道,那一場地震,也讓許多像沈書琴這樣的年輕學子,從此改變瞭人生軌迹。作爲志願者進入災區的沈書琴,從那一場地震災難中,看到瞭人世間的悲劇,看清瞭人生的本質。於是,她選擇随心而活。她放棄瞭再考研的打算,到芬蘭去學社會管理,回國後立刻進入瞭藏區,一呆就是八年。她的叙述十分理性而簡潔。但我邊聽她的叙述邊想象著:她,是如何度過隻身一人進入藏區這八年的?一個看上去如此美麗而靈秀的女子,這八年裏,又會比一般人多經曆些什麽?而從她沉靜的叙述中,我感受到的,是她對自然森林學校未來的一往情深,是她風雨兼程卻依然飽含深情的藏地情結 。她的自然森林學校,是試圖讓藏地的兒童看到本土文化與域外的天地,也試圖讓外地的遊客深入瞭解這一片土地,以及土地上的靈魂與存在。

蜀道難,難於上青天。但藏地蜀道 ,遇見如此有定力的姑娘,如此有愛的靈魂,能不能天爲其開陽,地爲其芬芳呢?

在村中的一方田地裏,有兩位老人在挖土、除草準備栽種。那土竟是黝黑色的,如東北的寒地黑土。老人說,小金縣的山頂上是岩石,山腰上是礫石,而田地裏的竟是黑土,所以種什麽都是好收成。

沈書琴靠在梨樹上,與兩老唠開瞭家常。冒水村多數人家,從前生活在數千米以上的高山頂上。後來,政府新建瞭冒水村,請村民陸續搬下瞭山。兩老話裏話外,搬下山的生活有滋有味。兒媳在金山玫瑰公司工作,兒子在做小金蘋果營銷,老兩口在家伺弄田地,家裏的山地上也種著小金玫瑰。

晨陽穿過樹蔭,在老人與沈書琴的身上,撒下斑駁陸離的金色陽光 。一幅娴靜而唯美的畫,在我眼前定格。有愛的人在一起,世界變得分外美好。

告别的時候,我們互加瞭微信 。她發給我四張照片,告訴我說,山頂上最高處的那幢房子,就是她在馬爾康市的學校。

 

 


從此,這個世界上,又多瞭(le)一個我所牽挂的有愛的靈魂,她在藏區默默地遊走著(zhe),奮力前行著(zhe),随心而活,迎風奔跑。

 

尋香之旅:與網紅們同行


我的學生俊平,2003年畢業於浙江大學。他起初成爲成爲粉絲上千萬的網紅——俊平大魔王時,這是我所始料不及的。當然,因爲他的帥氣與專業,當他轉型成爲自媒體大紅人時,我也絲毫沒有詫異。但對於時尚網紅,起初我的心裏是有一個基本定位的,那就是精英、精緻、精明 、精選,典型的精衆人群活法。

我沒有想到,有一天他會深入小金縣夾金山深處,會因爲美麗的玫瑰花精油被國際品牌賤價收購而号啕大哭,會因爲這一趟旅行改變瞭“精衆人群”的活法,從此關注鄉村,關注小金縣,關注中國千千萬萬“香村”的命運。

當我們共同推出“香村振興”研究課題時,我看到瞭他眼裏的光,澄澈、清明 ,充滿理想主義。

在去年“香村振興高峰論壇”上,我們與望慧姐姐約定,今年一起去小金等花開。而在再度赴小金之前,俊平的“JUNPING”品牌已經採購瞭小金玫瑰並制成瞭“JUNPING玫瑰純露”。當這款産品面市的時刻,就已經是“JUNPING”品牌抛棄國際原料,而採用小金玫瑰産品的重大轉折。每一瓶“JUNPING”玫瑰純露中,裝滿瞭夾金山深處的期待,也裝滿瞭俊平想通過自身力量振興香村的理想。

此行赴赴約前,6月10日四川阿壩州發生地震,20分鍾内連續4次,最高6.0級,而震中,就在小金縣旁的馬爾康市。

依然赴約嗎?

依然赴約!

在成都機場,當俊平把那麽多的年輕網紅介紹給我認識,並說她們都将一路同行、免費直播時,我竟有些恍惚瞭。這一個個時尚博主,並非隻是在“精衆人群”界定時所說的消費上“精明、精緻、精選”的精英,他們更是有著獨特精神氣質的精英。三天時間,我旁觀著他們。而他們在我的眼裏,成爲與玫瑰花田、藏地姑娘一樣美好的存在。

 


淩晨兩點,爲瞭拍攝花農三點開始起早採花的場景,她們摸黑上瞭三千多米高的花田。而那條上山的路,即便是在白天明晃晃的陽光下,也是令我膽戰心驚的山道。除瞭幾個小時非睡不可的覺,他們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拍攝、直播、編輯,希望把小金玫瑰的信息,更快更有趣更富場景感地傳輸出去,希望通過自身的力量,讓小金玫瑰越過千難萬險的蜀道,通過四維空間,向城市,穿越。

與我們前幾代人不同的是,這些八零後、九零後的小朋友,他們在做這些事的時候,並不自覺到,更不渲染神聖感。用他們自己的話說,“很快樂啊,不辛苦!”用似乎習以爲常、日常狀态的表達,甚至自嘲消解著神聖感,藏起瞭心中的光。與這群年輕網紅同行三日,她們颠覆瞭我對時尚博主的觀感。因爲我發現,在貌似不經意甚至戲谑的表達中,他們的心中藏著神聖的火種。

這火種,燃燒著人性本善的理想色彩,經世緻用的道義擔當。


 

尋香之旅:“玫瑰縣長”翟金堅
 

右一爲翟縣,另一位是湖州市攝(shè)影家協會(huì)的支江先生


與翟縣電話交流的時候,覺得電話那頭的他,年輕、熱情、充滿鬥志、意氣風發。待見到他人時,隐隐覺得,比想象中的黑瘦。去年來小金縣時見過他的俊平,一見面就說,“你瘦瞭!”但翟縣辯解說,“斤兩其實是沒有輕瞭的。”

翟縣是浙江德清的幹部。因東西部協作項目,去年六月一日來到小金縣,挂副縣長一職。這些年,我在全國各地見過許許多多的挂職幹部。她們有的是北京各部門的官員,下挂基層,名爲“鍛煉”。有的是東部地區的援藏、援疆、支邊、支貧幹部,挂職時間不等。這些挂職幹部所到一地,都會盡力将新思想、新觀念、新機制、新方法帶過去,爲當地帶去並留下各種資源。往往因爲一個挂職幹部,一個區域會發生一些改變,甚至是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
翟縣赴任小金縣時,一定也有類似的抱負。他告訴我說,去年一到小金縣,就想著如何因地制宜開展協作工作。但剛剛來到小金縣的他,當時對此地風土、資源並不熟悉。於是,他用瞭半個月時間,翻山越嶺,深入調研。當年的玫瑰姐姐,從野豬不吃玫瑰花的迹象中判斷出産業選擇,而翟縣,則從東部市場的品質生活需求、小金縣玫瑰産業的獨特性、玫瑰姐姐與花農起早貪黑的那股子勁裏,看到瞭協作的可能;他也從原本全部原材料出口,因疫情産品滞銷的現象中看到瞭共富産業的危機四伏。

於是,他明確瞭工作目标,當起瞭“玫瑰縣長”。一年零幾天的時間裏,他與同伴們牽起瞭東部科技與小金玫瑰資源的手:巨頭小闊科技(參半品牌)和金山玫瑰公司合作,開發玫瑰漱口水,半年不到,銷售瞭3000多萬元;牽線合作國際香精知名企業芬美意公司,完善産品國際标準;推出“小金玫瑰開採節”系列活動,對接浙江文化人赴小金縣採風、央視二套傳播;與我們團隊銜接,将構建“小金玫瑰”區域公用品牌與“金山玫瑰”企業品牌協同合作的母子品牌模式,創新品牌影響力;溝通俊平等網紅團隊,爲小金玫瑰傳播價值………

在四姑娘山匆匆告别時,他爲我在雪山聖水中尋出瞭一枚小石頭。他說,“胡老師,留作紀念吧,這是小金縣的石頭,你瞧,有五彩的花紋。”我接過那塊灰黑色的小石頭把它帶回瞭杭州。如今,這塊石頭就放在我的書桌上,每天每天,都在敦促我與團隊盡快完成小金玫瑰的品牌規劃。

翟縣告訴我,他在小金縣挂職三年。我相信三年後,這塊灰黑色的小石頭,會在陽光下散發出五彩的光亮來。

因爲,這是我們,所有與小金玫瑰有緣的人們,共同的意願,而意願是一種能夠改變世界與時間的不竭能量。